博尔赫斯用图书馆来隐喻宇宙,从而建构了一座奇妙的“巴别图书馆”。在他之前,设计了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的查尔斯·巴贝奇曾构想过一座更奇特的图书馆——空气图书馆。“空气本身就是一座宏伟的图书馆,其中的书页上写满了世间男男女女的高声低语。”他说,“在那里,变化多端但准确无误的字符记录了从古至今逝者的叹息、未实现的誓言,以及未履行的承诺。这些声音通过每个粒子统一运动变得不朽,成为人类意志之善变的见证。”

巴贝奇将物理世界当成信息世界看。就在他向世人发布他的构想时,艺术家兼化学家路易·盖达尔在巴黎公开演示了利用银版捕获图像的技术。英国的艺术家威廉·福克斯·塔尔博特将之称为“光致绘画艺术”,即“借助太阳光形成自然物体的图案和图像的艺术”。一位美国作家由此写道:“如果太阳的重要工作之一是作为登记官,给出关于我们的样貌、我们的运动的图像;又如果按照巴克莱主教的理论(与我们的所知相反,物资并不是客观存在,而有赖于主观的感知),外部世界其实住满的是我们的图像……”他参照巴贝奇的声音图书馆,设想了一本宏大的巴别相册。

詹姆斯·格雷克从信息史的角度回顾了关于宇宙的隐喻,说空气图书馆和巴别相册的隐喻合在一起,引出了计算机,还指出发明现代计算机的阿兰·图灵是清晰地看到这一隐喻的第一人。将哲学家和科学家的推理变成梦幻的博尔赫斯(除了“巴别图书馆”,他还曾梦见过一本书页在阅读中不断地增殖、变化的“沙之书”)曾经说过,人类历史即是创造隐喻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