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入消费类虚拟现实领域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虽然我们在这 18 个月里看到了很多很棒的内容和体验,但我们还没有触及 VR 所能提供真正的内容。

VR 可以带你去一些地方,让你置身在现实生活中难以到达的境地。想要攀登珠穆朗玛峰吗?这里有个应用程序。想要去潜水?不会游泳也能做到。想要去外太空旅行,在空间站里四处飘浮吗?可以的。但所有这些都只是体验式的旅行。虚拟现实的真正力量应来自于它被用来揭示人类的状况,无论这种状况是好是坏。

正如 Within 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克里斯·米尔(Chris Milk)在 2015 年的 TED 演讲中所说,虚拟现实有能力成为“终极共情机器”,因为“它能以一种深刻的方式将人类与他人联系在一起。”“但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技术本身——这一切都取决于创作者和制作人如何使用这项技术。”

最近的技术和内容产生分歧的例子发生在几个星期前,Facebook 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和社交 VR 负责人瑞秋·鲁宾·富兰克林(Rachel Rubin Franklin)通过 Facebook 空间对飓风肆虐的波多黎各进行了虚拟游览。两个充满活力的卡通形象就像是在开玩笑,谈论着空间如何酷,并相互击掌。在真实的人类生活遭受破坏的背景下,创造这样一个场景,怪不得斯蒂芬·科尔伯特(Stephen Colbert)忍不住拿它开玩笑。

“感觉到你正处于中间,这是疯狂的。”扎克伯格说。但他并没有在任何事情的中间——这只是一个虚拟叠加的现实世界,而他所做的描述实际上只是在帮助观众理解玛丽亚飓风对人类的影响。

作为一种传输技术,虚拟现实有着很大的潜力,但在 VR 中呈现这种类型的内容时,创作者和制片人也承担着很大的责任。虚拟现实可以是一种神奇的共鸣引擎,但如果我们仅仅将其简单地用作被动观察的场景生成器,那它只能使我们陷于一个世界,却没有与环境或周围的人互动。在这种情况下,你从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游离于在一个特定的地点或情况下发生的事情之外。

创造者们必须小心,他们不能把灾难、悲剧和逆境当作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语境、没有行动呼吁的绿色屏幕。真实的世界不是一幅卡通,不是一款电子游戏,需要考虑人在其中的存在。它需要体现和互动,而不仅仅是背景风光。

就像哈珀·李(Harper Lee)在《杀死一只知更鸟》(To Kill a Mockingbird)中所写的那样,“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一个人,除非你从他的角度思考问题,爬到他的皮肤上,并在其上走动。“这就是我感觉虚拟现实有能力改变人类感知的地方。

我不同意保罗·布卢姆(Paul Bloom)今年早些时候发表的观点,他认为虚拟现实可以作为一种同情他人的方式是“荒谬的”。我承认,虚拟现实不能 100%重现特定情况的焦虑、压力或恐惧,也不能每天 24 小时实时复制生活到别人的身体上,但我相信这是一种比任何其他媒介——甚至自传体著作——都强大的工具,可帮助我们思考所有其他人类的困境和斗争,因为它让你亲身经体验这些场景,而不是从另一个来源进行解释。不管一个作家有多好,他们的描述永远也不会比一种自我体验更能激起情感或思考。

听哈维·韦恩斯坦试图说服和劝诱 Ambra Battilana Gutierrez 来到他的酒店房间的音频,是令人厌恶和震惊的,从 Gutierrez 的角度来听感受会更为强烈。正如《MeToo》所展现的,大多数女性在生活中经历过性骚扰或某种不必要的接近,虚拟现实可以成为一种强有力的工具,从女性角度向男性呈现这种状况,并帮助他们了解它如何让人不快、令人不安,甚至让人遭受侵害,而且它让人感到非常的无助。 (我强烈建议你看《证词》(Testimony),这是一部关于性侵犯幸存者的 VR 纪录片。)

无论是难民挣扎逃离他们遭受战争破坏的家园的照片,还是在黑人生活区拍摄的抗议照片,都给人以强烈的感受,但如果从第一人称的角度去体验,会有更好的效果。至少它能让人们思考,也许,新的视角可以改变我们在这个过程中的一些想法。

虚拟现实是我们所见过的最强大的情绪激发技术之一,创作者和制作人必须认识到这种力量。随着 VR 变得更加普及,更加现实,这种责任感将变得更加重要。毫无疑问,将会有一些 AR 应用程序,它们将成为玫瑰色眼镜,以美化街道上的无家可归者,使那些破旧的住宅看起来是闪亮的、宏伟的宅邸,但我们不能让科技与真正的社会问题脱节;这不是一种治疗方法,而是一道幕布。技术可以是神奇的,但是它也可能会令人恐惧,创作者有责任了解其设计的含义。

作者:TAL BLEVINS
译者:Lighting